一位舞美师、一个商人、一名艺术家,无论哪种单一的身份套在江山身上都不合适。

金鹰节美术指导江山
他常常梦想自己有天能坐在办公室里舒舒服服地当个只要发号施令的老板,但他又觉得如果自己哪天不再搞美术设计的话,一定会“疯掉”。偶尔,他会在深夜骑着山地车游走在长沙城的边缘,很惬意地对自己说,或许,我是一名做艺术的商人。
一个人的舞台
连续七届担纲金鹰节闭幕式的美术指导,并凭借第6届金鹰节闭幕式的美术设计获得本届金鹰节最佳美术奖,江山的名字只在业内流传。习惯在幕后安心经营自己的艺术事业,江山乐得清净,他说:“成就感是自己给的,无关他人!”
1996年,大学毕业的江山成了湖南经济电视台的第一批舞美师,也是当时唯一的舞美师。由于湖南电视舞美行业刚刚起步,主修室内设计的江山在舞美设计道路上走得举步维艰。因为没有经验,他在一次直播晚会上挂了一条横幅,上面的字全是用不干胶贴的,可是由于与舞台灯光太接近,不干胶被照干了,活动搞完,字也掉完了;因为一时疏忽,他把胶布卷粘在了用于做节目的抽奖箱里,被罚了500元,而他当时的工资不过1200元……
“1998年,有位领导找到我说:‘你会不会做设计?不会就走人!’”1998年到1999年,是江山最艰辛的一年。为了尽快跟上国内外先进舞美技术的步伐,江山与台里请来的设计培训师同吃同住,还经常自己偷偷实践到深夜两三点。
一年后,当有人建议花美金请台湾那边的设计师来搞一台晚会时,那个要江山“卷铺盖走人”的领导站出来发话:“请江山做就行,可以省美金!”在此后的日子里,电视台的各类晚会和节目成了江山一个人的舞台,但是,一个人的舞台终究是寂寞的,逐渐感到孤独的他开始物色一些热爱舞美设计的“徒弟”,现在经视的舞美师就大多“出师”于他。
一个人的公司
2000年,江山离开了电视台。是为了更大的舞台,还是为了更好的生存,直到现在,他也无法解释清楚自己当初的这个选择。
在长沙游荡了3年,他靠帮电视台和一些单位接活来维持生计。2003年因为“非典”这一特殊时期,接不到活干的江山突然决定自己成立一家设计公司。公司注册的那天,家里围满了朋友,大伙帮他一笔笔算账,劝他说开公司是得不偿失的事,但是江山不听。他觉得,舞美设计在湖南一定有市场,于是,湖南首家舞美设计公司——长沙全景舞台艺术传播有限公司迅速成立,老板和职员都是他自己。令人惊讶的是,这个一个人的公司从成立最初到现在,一直处于良好的盈利状态。有朋友说,这就是江山商人的眼光。
当然,现在江山的公司已经有8个人了,而他的第一个助手是他的父亲。接第一笔生意时,江山忙得有点晕。因为对装修一窍不通,他说服了在一家工厂当厂长的父亲来帮忙,还顺便叫父亲从厂里带出了一支施工队伍。但是,父子俩的合作并不融洽。因为父亲吵着要江山给工人们涨工资,给大伙订的工作餐也总超标,江山觉得这不像是在做生意。也不知道是对是错,总之,那次合作完后,江山再也没有找过父亲帮忙。“生意场上有生意场上的规矩”,江山自嘲道。
一辈子的艺术
很多人问江山,究竟是搞艺术的,还是做生意的。江山答,我是个做艺术的商人。
“我接了很多不艺术的活,但我也会有选择性地搞些纯粹的艺术设计。”在艺术与经商之间,江山进行了很好的黄金分割。但是,他也承认自己偶尔也会很矛盾很痛苦。比如,他不喜欢与别人讨价还价,因为他觉得艺术不是纯粹的商品;他也不喜欢参加任何设计竞标,不愿主动找差事,因为他觉得艺术不能没有尊严;但是,很多时候他又不得不西装革履地与客户讲价,应客户的要求搞些自己“极其不顺眼”的设计。
“但只要是正式的活动,我的设计绝对是真正的艺术。”江山要求自己每年都要创作出几个真正的好作品。连续担任7届金鹰节闭幕式的舞美设计,江山每次都倾尽自己的心血。上一届金鹰节闭幕式的舞台设计方案,他就改了20多次,前后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最后施工的时候,他天天在现场盯着,嗓子都喊哑了。“那种感觉是金钱无法替代的,在那个时候,连我自己都会觉得自己是个了不起的设计师。”
拿到最佳美术奖后,江山把奖杯送给了父亲,此后不再提起。艺术无止境,他比谁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金鹰节在湖南办10届,我希望我能当它10届的舞美师,而且要一年比一年做得好!”
最近,劳伦斯颁奖晚会又找到了江山,他想了很久还是拒绝了。他决定给自己放一个假,去趟西藏,为自己的创作寻找灵感。“其实,不管是做生意,还是搞纯粹的艺术,总之,这辈子我都离不开美术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