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有大型表演像北京奥运会开幕式一样,观众在惊诧于各种奇思妙想之时,也对让人难以琢磨的新鲜技术充满猜想。开幕式的技术负责人于建平,是中国载人航天工程副总设计师,构造开幕式对他来说,与研究载人航天一样,既是最技术化的操作,又是最美妙的梦想。
开幕式的5人核心创作团队中,于建平与其他4人明显不同。张艺谋、张继刚、陈维亚和路建康都是艺术家,艺术家在乎的是想象力;于建平则是为想象力提供支持的技术专家,“我在乎他们的异想天开能否变为现实,他们激情,我得冷静”。
导演们一会儿升天一会儿入地的创意,在于建平看来不外乎3种可能性:一种是有现成的技术可以提供;一种是创意总体可以实现,但是必须经过试验;另一种是他一听创意就觉得实现不了,至少是短期内完全无法实现。
几位大导演碰撞出来的点子,于建平一般将它们归于第二类。因为创意班子希望“一鸣天下惊”,所以不太可能用完全现成的技术手段,“绝大多数点子让我觉得有可能实现,但又有很大的难度”。导演们“异想天开”之后,必须向“技术总监”于建平征求意见,于建平根据自己的经验给出基本判断,“如果我说行,就要想办法拿出方案来,把东西做出来;如果我说不行,一定要判断准确,不然会折掉好点子”。
于建平负责的开、闭幕式技术制作组,总共有18个工作室,分为地面、上空、火炬塔、服装、道具、通讯、指挥监控等不同类别。到了开幕式当天,于建平成了最核心的现场指挥。8月8日中午,他的技术团队完成备场,晚上19点于建平“钻”进了地下的基坑里。庞大而复杂的电脑指挥系统,某种程度上特别像他作为副总指挥时“神六”的发射系统。“那种如履薄冰的心情一模一样,对我来说没有最重要的节目,每个节目都不能出错。万一巨型的五环吊不起来,升降台打不开了,主火炬台竖立不稳,或者是空中演员的安全出了问题,那整个演出就乱套了,不敢想象啊。”
LED舞台和特殊的纸
开幕式正式开场了,观众们接连发出惊叹,“鸟巢”中央打开的巨幅华夏文明画卷十分巧妙,而且用途贯穿整个演出的始终。“其实这个画卷就是个大型的LED舞台,就好像把电视墙放到了地面上。”这张巨型的“电视墙”长147米、宽22米,有着特殊要求,为了满足天气变化和演出要求,它必须防水、耐高温,还要经得起大量演员的踩踏。在各国运动员入场的时候,这幅画卷要让所有经过的人在上边留下脚印,“这是最大的行为艺术了,屏幕表面如果太硬了留不下脚印,太软又经不起这么多人的重量,所以必须找到这个平衡点”。
根据表演需要,这块3234平方米的“地板”不仅开合升降,承载近6万个LED装置,还要经受近2万名演职人员和1万多名运动员的反复踩踏。一旦其中某一块LED出现故障,创意团队想要营造的美学风格就会遭到破坏。
为此,运营中心组织了国内外经验丰富的单位和技术人员反复攻关、无数次试验。随后,技术人员又将这些组合成地板的特殊材料在水中浸泡,再在阳光下暴晒,以检验材质的韧性和稳定性。在安装过程中,困难也难以想象,近6万个LED装置所需要铺设的线路之多可想而知。工程人员采用夹层的方式,在两层板材间铺设线槽,并用滚珠的方式将这些板材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