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亲陆行白的一出遗作《淘米记》成就了海门山歌剧,可谓成了海门文化的一张名片。多少年来,有关《淘米记》的评论和报道不绝于耳。可作为该剧作者的儿子,我还没有写过针对该剧的有关文字。一个偶然的机会,触发了我的写作欲望,那因为《淘米记》音乐剧的即将问世。
张晓峰,太仓人,我国著名的民族音乐家,国家一级作曲员,“中国民间艺术终身贡献奖”获得者。70年代起,他以旺盛的精力投入民族器乐曲的创作,谱写了一系列光彩夺目并且有生命力的作品,如唢呐曲《山村来了售货员》、二胡曲《新婚别》等,都是些名闻中外、脍炙人口的经典。令我意想不到的是,这么一位音乐大师,对《淘米记》也产生出非常浓厚的兴趣。当他一拿到《淘米记》剧作,第一句话就是:“《淘米记》是出不错的山歌剧,我要把它移植为音乐剧。”我当时还以为这仅仅是一句戏言。殊不知,二十天后,张先生真得捧来了一套《淘米记》音乐剧的音乐谱草稿。
这是一份沉甸甸的配器音乐稿,凝聚着张大师整整二十多天的心血。在广云民乐团的全体成员面前,张先生向我们讲述了该音乐剧的音乐意境,而且边介绍,边声情并茂地哼唱了起来。
和戏剧表演不同的是:音乐剧熔戏剧、音乐、歌舞于一炉,富于幽默情趣和喜剧色彩。音乐剧擅于以音乐和舞蹈表达人物的情感、故事的发展和戏剧的冲突,有时语言无法表达的强烈情感,可以利用音乐和舞蹈表达。随着张大师对音乐剧《淘米记》的演绎,在我们的面前仿佛呈现了这样一幅音乐画面:
在春意盎然的江海大地,东方泛起了鱼肚白,给大自然带来了无限生机。此时,头扎羊角小辫,身围兰花腰兜的小珍姑娘哼着山歌,兴冲冲地到水桥头淘米来了。清澈的河水映着小珍姑娘清纯朴实的脸庞。蓦地,河面漂来一叶小舟,身穿绸马甲,头戴瓜皮帽,诨名张浪荡的小船板主,手摇折扇洋洋得意地哼着小调,一见小珍姑娘便上前调戏……
音乐剧《淘米记》由山歌剧的2/4拍变为3/4拍,有点圆舞曲的味道。这样就增加了些轻松、明快的感觉。这既描绘了江海农村一幅迷人的田园风光;也描绘了勤劳朴实的小珍姑娘热爱生活的形象。而当小船板主出场时,则出现一段调侃、诙谐的音乐,并付之于“哈哈”“嘘嘘”声,使一个浪荡公子的形象活脱脱地跃人眼目。
音乐剧《淘米记》的演奏将由广云民乐团担当。此乐团是由一些民乐“发烧友”自发组织的民间乐团,由江滨的两位企业家陈广涛和陆云祥先生创办。我作为该乐团的大提琴手,有机会参加《淘米记》音乐剧的演奏,用弦上之音演绎出父亲的遗作,不禁有种别样的滋味。
也许有人认为,《淘米记》植根于江海大地,是海门的原生态山歌。倘若被音乐剧“染指”,岂不毁了原生态?我认为,非也。理由有三,其一,音乐和戏剧可以融合为一,因而音乐剧和作为戏剧的海门山歌并不是互相排斥,而是完全可以融会贯通的。音乐剧和歌剧不同,在音乐剧里面可以容许出现没有音乐伴奏的对白。《淘米记》是乡土艺术,海门山歌能够表演这种乡土艺术,音乐剧也同样能够表演这种乡土艺术。说得具体一些就是山歌剧主要是通过对白来表演人物性格,而音乐剧是通过音乐来表演人物性格的。两者只是表演的载体不同。因而通过音乐剧来表演剧情,完全可以不让《淘米记》变味;其二,张晓峰先生的音乐剧《淘米记》,其基调没有脱离山歌剧《淘米记》,没有脱离《淘米记》的原生态。而是在海门山歌剧的基础上更加音乐化,使人物性格更加丰满,场景的渲染更加夸张。并不是人们所想象的在原生态里渗入“摇滚”“流行”,刻上“时尚”“现代”的印记。其三,张晓峰先生是我国民间音乐的大师,深知山歌剧《淘米记》的丰富内涵,完全有能力让海门山歌《淘米记》在尊重原味的基础上更加创新和发展。
海门山歌已被列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淘米记》由五十年前的海门山歌走到今天的音乐剧,可谓一件值得庆贺的事。倘若父亲九泉有知,一定会和儿子富有同感。今年是海门山歌剧团建团五十周年,音乐剧《淘米记》的问世,将成为献给这个重要纪念日的一份厚礼。